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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杭州无问清芯量子计算公司的会议室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坐着七位清华电子系98级的同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问题就在这里。”算法工程师指着白板上的一个表达式,“我们用二次量子化的哈密顿量描述这个分子系统,但映射到量子线路时,泡利算符的数量呈指数级增长。现在的变分量子本征求解器根本跑不动。”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是一个典型的量子化学模拟难题——如何将复杂的分子系统高效映射到有限的量子比特上。
“等一下。”坐在主位的许一力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向白板。他拿起黑色记号笔,在二次量子化的哈密顿量旁写下几行新公式。
“我们都被传统思路困住了。”许一力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你们看,这里产生湮灭算符的标准映射,本质上是将费米子体系强行塞进自旋体系。但如果我们重新思考这个映射的本质——”
他在白板上快速推导:
“标准的Jordan-Wigner变换引入了O(N)的字符串算符,这是线路深度爆炸的根源。但如果我们不执着于局部性,而是考虑体系的整体对称性……”许一力的笔迹在白板上快速延伸,一个全新的数学结构逐渐显现。
“这是我之前推演过的一个特殊Wigner变换的变体。”他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兴奋,“它不是简单的数学替换,而是基于体系对称性分析得出的本征映射。你们看——”
随着公式的展开,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变化。原本需要数十个量子比特才能表示的相互作用项,在新的表示下被压缩到了原来的一半。更关键的是,新表示下的量子线路深度预期可以减少40%。
“这…这是从哪来的?”负责量子硬件的联合创始人问道,语气中充满惊讶。
许一力淡淡一笑:“去年研究Ads/CFT对偶时得到的副产品。我一直在想,高能物理中处理复杂系统对称性的方法,能不能下放到凝聚态多体问题中。现在看来,可以。”
从量化到量子实验室:一位“第一性原理”实践者的进化之路
要理解这一幕为何在无问清芯成为常态,需要回溯许一力不寻常的职业生涯。
1998年,许一力以省物理竞赛的好成绩考入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开始了他的大学本科生活。与许多人对“清华学霸”的想象不同,初入大学的许一力突然失去了中学时期的严格管束,经历了一段迷茫期。“那时候真有点找不着北,”他后来回忆,“那四年每个学期几乎都没上过课,天天在琢磨些有的没的,但就是不想进教室。”凭借浙江学生扎实的底子,他靠着期末前一两周的疯狂突击,勉强维持着中游成绩,应付考试成了他每个学期末的“极限挑战”。
这种看似“不学无术”的状态,却意外地锤炼出他一项关键能力:在极短时间内穿透知识表象、抓住体系核心的自学能力。“为了72小时内搞懂一门课,你必须像特种兵一样,直插这门学科最要害的逻辑枢纽和知识节点,没时间在细枝末节上纠缠。”这段经历塑造了他日后处理复杂问题的独特风格——不追求形式完备,而追求直击本质。
2005年硕士毕业时,技术功底并不扎实的许一力,在求职中并未获得顶尖技术公司的青睐。他偶然进入了一个当时在国内方兴未艾的领域——金融投资(AI量化交易),同时期在央视领着财经评论员的薪水。这份工作阴差阳错地成了他理解“复杂系统”的第一所实战学校。在这里,他面对的并非教科书上清晰的物理定律,而是由千万人非理性行为交织成的、噪音极大的金融市场。“那就像在一片狂风暴雨的海上,凭几个残缺的仪表,试图预测下一道浪的方向。”他开始系统地自学随机过程、偏微分方程数值解和优化理论,在真实的盈亏压力下,这些数学工具不再是抽象的符号,而变成了从混沌中提取微弱信号的“生存技能”。
2015年前后,A股市场的剧烈波动让许一力意外遭遇了重大挫折,投资亏损不小。这次失利成为了他人生的重要拐点。他冷静反思,意识到纯粹在虚拟的金融数字中博弈,无法触及自己内心深处对“创造真实价值”的渴望。他决定转身,重新捡起那本被他“应付”过去的电子工程专业知识,决心扎进硬科技的实体经济。
他的转型路径务实而清晰:没有一开始就高举高打,而是先从投资身边技术扎实的同学或朋友创办的科技企业入手,成为小股东。通过在这个过程中介入到公司的技术路线讨论和运营管理中。这段“从旁观察到深度参与”的经历,让他补上了产品化、工程化、供应链管理这些创业所必需的能力课。
正是在这段职业时期,他对知识的渴望被真正点燃。工作之余,他开始以惊人的热情和效率弥补理论短板。量子场论、弦论、Ads/CFT对偶……这些远超出电子工程本科范畴的深奥理论,成了他夜晚和周末的“精神漫游”。令人惊讶的是,他能与理论物理专业的研究生就这些前沿话题进行颇有见地的讨论。这段经历揭示了他思维模式的另一个特点:不为功利,只为满足纯粹的理解欲,并能将不同尺度的理论(从微观粒子到宏观时空)进行连接和想象。
2019年,许一力找了四个同班同学正式牵头创立了杭州谱析光晶半导体有限公司。这一次,他将“复杂系统”的思维应用于芯片设计。
“芯片的本质是什么?”在谱析光晶的第一次全员会议上,许一力问道,“不是晶体管,不是布线,而是电荷在势场中的受控运动。这就是量子力学的基本问题。”
正是基于这种理解,谱析光晶在第三代半导体功率器件领域取得突破,五年时间成长为国家级“重点小巨人”。
然而,许一力的“系统重构”野心并未止步。“当摩尔定律逼近物理极限,我们必须寻找新的计算范式。”“而量子计算,是唯一已知的从根本上超越经典计算的路径。”2026年开始,他做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更为“疯狂”的决定:联合七位清华同班同学,共同创立杭州无问清芯量子计算科技有限公司。这一次,他要将驾驭“复杂系统”的终极思维,应用于挑战当今人类工程极限的领域——构建可扩展、可编程、真正有用的中性原子量子计算机。
“物理本征方法论”:从弦论到量子芯片的思维跃迁
无问清芯成立后,许一力逐渐形成了一套独特的方法论,团队内部称之为“物理本征方法论”(Physical Eigen-Methodology, PEM)。
与马斯克广为人知的“第一性原理”不同,PEM强调的不是简单回归基本原理,而是深入系统本征结构,找到支配其行为的对称性和不变量,然后基于这些深层结构重新构建工程实现。
“很多人误解了‘第一性原理’。”许一力在一次内部培训中说,“回归基本原理只是第一步。关键在于,如何从这些原理中提取出系统的‘本征模式’——那些不随表象变化而变化的深层结构。找到了本征模式,你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钥匙。”
这套方法论在无问清芯的多个技术突破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案例一:量子比特操控系统的重构
2025年初,在无问清芯公司成立之前的准备工作过程中,量子测控系统遇到瓶颈。传统方案中,每个量子比特需要独立的控制线路,随着比特数增加,系统复杂度呈指数级增长。
团队讨论了三周,提出了六种改进方案,但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第四周的周一,许一力带着一沓草稿纸走进会议室。
“我们都被‘比特中心’思维困住了。”他在白板上画出新的架构图,“量子比特不是孤立的,它们通过共同的电磁环境耦合。我们不应该独立控制每个比特,而应该控制整个系统的集体模式。”
他引入了“模式分解”的概念,将N个量子比特的操控问题,转化为对少数几个集体模式的操控问题。“这就像在晶格振动中,我们不说控制每个原子,而是控制声子模。”
基于这一洞察,团队将控制线路的需求从O(N)降低到O(log N),这是中性原子量子计算领域的重要突破。
案例二:错误缓解算法的革新
量子计算机的最大挑战之一是噪声。传统错误缓解方法依赖于大量重复测量和统计后处理,效率低下。
2024年夏,团队在一次算法会议上争论不休。许一力听着讨论,突然问道:“我们为什么只考虑量子噪声的统计特性,而不考虑它的动力学起源?”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推导噪声的微观模型。“量子退相干不是随机过程,它遵循特定的动力学方程。如果我们能建立噪声的微观模型,就可以预测它的行为,从而主动补偿,而不是被动平均。”
基于这一思路,团队开发了“动力学感知的错误缓解算法”,将特定任务的计算精度提升了两个数量级。相关论文后来发表在重要物理学杂志上。
八个同学,一个“首席学习者”
在无问清芯,许一力被七位同窗称为“首席学习者”。这个称号背后,是一个关于领导力的深刻理解。
“在硬科技创业中,CEO不一定是每个领域最深的专家,但必须是学习最快、理解最本质的人。”某个联合创始人说,“许一力的恐怖之处在于,无论多高深的领域,他都能在一周内达到能够进行实质性对话的水平,在一个月内达到能够指出关键问题的水平。”
这种能力在无问清芯的日常运营中创造了惊人的效率。
场景一:光学超表面集成危机
2025年秋,光学团队在超表面集成上遇到难题。传统设计在实验室表现良好,但一旦尝试规模化生产,性能就急剧下降。团队尝试了两个月,进展甚微。
周四下午四点,光学负责人向许一力汇报了困境。许一力花了两个小时阅读最新文献,然后要求调取所有实验数据。
当晚十点,他召集光学团队开会。“问题不在光学设计,而在材料。”许一力指着数据中的异常曲线,“看这个损耗峰,它对应的波长恰好是氮化硅中Si-N键的某个振动模式。你们的沉积工艺引入了应力,改变了键长,从而改变了光学性质。”
团队最初将信将疑,但后续测试证实了许一力的判断。三天后,新工艺开发完成,问题解决。而传统研发流程中,这类问题通常需要数月的试错。
场景二:真空系统突发故障
2026年1月,团队的首台工程样机真空系统突发泄漏。系统警报在凌晨两点响起。
通常,这类问题需要等待专业真空工程师次日处理,然后进行数天的检漏和维修。但许一力做出了不同选择。
他立即赶往实验室,同时电话召集核心团队。“我们不能等。”他在电话中说,“每延迟一小时,项目进度就延误一天。”
在实验室,许一力没有站在一旁指挥,而是亲自参与故障排查。他根据系统压力下降曲线,快速判断泄漏点的大致区域;根据质谱仪读数,推测可能的泄漏物质。
“不是焊缝,是法兰密封圈。”凌晨四点,许一力做出判断,“而且不是老化,是安装时的微观损伤。更换密封圈,按照我微信给你的扭矩序列重新安装。”
早上六点,维修完成。七点,系统重新启动。九点,真空度恢复到设计指标。整个处理过程只用了七个小时,而行业平均时间可能是一周。
参数级管理:在多家公司之间创造协同效应
许一力的管理风格最独特之处,在于他的“参数级管理”能力。他不满足于了解项目进度,而是深入每个技术细节,理解关键参数之间的相互联系。
“大多数科技公司CEO看仪表盘,一力看的可能是底层传感器数据。”团队其它成员如此评价。
在无问清芯的每周技术例会上,许一力经常提出令人惊讶的细节问题:
“这个滤波器的带宽为什么设为50MHz而不是55MHz?你的依据是什么?”
“磁光阱的冷却光失谐量是-3Γ,但根据多普勒冷却理论,最优值应该在-Γ/2附近。你们考虑过调整吗?”
“量子门保真度从99.1%提升到99.2%,需要增加多少采样次数?信噪比提升了多少?”
这种深入程度,使得许一力能够在关键时刻给出精准的技术方向。
典型案例:量子门优化决策
2026年2月,团队的量子门保真度卡在99.5%,距离容错量子计算的门槛99.9%还有差距。团队提出了两个方案:方案A专注于改进激光稳频系统,预计需要三个月,成功率70%;方案B重新设计光镊波形,预计需要六个月,成功率90%。
传统管理层可能会选择更稳妥的方案A,或者进行漫长的分析论证。但许一力的决策过程完全不同。
他花了周末两天时间,深入研究了两个方案的技术细节。周一早上,他提出了第三个方案:结合两个方案的优点,但重新调整优先级。
“方案A的问题在于,激光频率噪声只是影响因素之一,不是全部。方案B过于激进,忽略了工程风险。”许一力在白板上列出他的分析,“我建议分两步走:先用两周时间实施激光系统的快速改进,目标是99.7%。同时,并行启动光镊波形的仿真优化,但采用渐进式替代策略。”
他给出了具体的参数目标、时间节点和检查点。四周后,团队实现了99.8%的门保真度,比原计划提前两个月。
这种深入程度,使得他能够在谱析光晶和无问清芯等多家公司之间创造意想不到的协同效应。
典型案例:材料工艺的双向迁移
2026年初,无问清芯在制备超表面光学芯片时,遇到了氮化硅薄膜应力控制难题。薄膜中的残余应力导致光学相位调制不均匀,直接影响量子门保真度。
与此同时,谱析光晶正在开发新一代的功率模块封装技术,核心挑战之一也是介质层的应力管理。
许一力意识到,这是同一个物理问题在两个不同场景下的表现。他亲自组建了一个联合攻关小组,将两家公司的工艺专家聚集在一起。
“在无问清芯,你们关心的是应力对光学相位的影响;在谱析光晶,我们关心的是应力对热阻和可靠性的影响。但本质上,我们都在解决薄膜沉积过程中的应力生成和调控问题。”
他带领团队回到了薄膜生长的基本动力学过程,建立了统一的理论模型。基于这个模型,他们开发出了一套“应力协同设计”方法论:通过在沉积过程中实时监测和调整工艺参数,主动“编程”薄膜的内应力分布。
这套方法论不仅解决了无问清芯的超表面应力问题,将光学均匀性提升了30%,还为谱析光晶带来了意外的收获:基于同样的原理,他们开发出了热膨胀系数可编程的封装材料,大幅提升了功率模块的温度循环寿命。
时间管理大师:同时驾驭多家公司的艺术
“一力最让人佩服的,不是他的精力,而是他切换上下文的速度和深度。”谱析光晶的员工表示,“上午他还在和我们讨论特种芯片的栅氧可靠性问题,下午就能无缝切换到量子比特的退相干机制。更关键的是,他能在几个看似不相关的领域之间发现深刻的联系。”
2025年底,谱析光晶为某商业航天公司开发的特种系统遇到了低温启动难题。在零下150°C的深空环境中,传统的功率器件无法正常开启。团队尝试了两个月未能突破。
周三下午,许一力在参加了无问清芯关于超导量子比特的研讨会后,突然有了灵感。“等等,我们刚刚讨论的约瑟夫森结在低温下的行为……这和我们电源芯片的载流子冻结问题,在物理本质上是相通的!”
他立即召集谱析光晶的核心团队,在白板上并排画出了超导能隙方程和半导体载流子统计分布。“在极低温下,传统半导体中载流子浓度指数衰减,但如果我们引入某种‘人工能隙’,就像超导体那样……”
基于这一跨领域洞察,团队开发出了新型的“低温激活”功率器件,在零下150°C环境下仍能保持90%以上的效率。该技术不仅解决了航天电源的难题,其衍生技术还被无问清芯应用于量子计算机的低温测控系统中。
重新定义科技公司领导力
在无问清芯的八个创始人之间,有一个不成立的共识:许一力的“首席学习者”角色,是公司最宝贵的资产之一。
“在很多科技公司,CEO是资源整合者和战略制定者,这当然重要。”联合创始人说,“但在一力这里,他还是一位能在关键时刻深入技术底层,指出正确方向的技术领导者。这种组合极为罕见。”
许一力的影响力不仅限于技术决策。他的“物理本征方法论”已经渗透到公司的各个方面:
在人才招聘中,他强调寻找“理解问题本质而不仅是掌握工具”的人才
在产品规划中,他坚持“从最终应用倒推技术需求”的逻辑
在组织管理中,他倡导“最小耦合,清晰接口”的团队协作模式
“一力的领导方式,让我们避免了大多数硬科技公司都会犯的两个错误:一是管理层不懂技术,被工程师‘忽悠’;二是CEO过于深入技术细节,失去战略视野。”公司的一个老员工总结道,“他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点。”
夜深了,无问清芯的会议室里,关于哈密顿量映射的讨论刚刚告一段落。新的算法方案已经清晰,团队充满信心。
许一力站在窗前,望着杭州钱江世纪城的夜景。他的思绪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在清华三教熬夜推导场论题目的那个夜晚。
“物理的本质是寻找模式,数学的本质是描述模式。”他轻声对身边的联合创始人们说,“而工程,是在现实世界的约束下实现这些模式。我们做的事情,就是把最抽象的模式,变成最实在的机器。”
八双手叠在一起。这是清华电子系98级八个同窗的又一次承诺,也是一场关于量子计算未来的全新征程。在他们身后,白板上的公式在灯光下闪烁,像是一条从理论通往现实的道路,而许一力,正是那个最清晰的引路人。